7
蒋振涛中风了。
不严重，但嘴歪眼斜，说话含糊不清。
他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眼神呆滞，像个活死人。
骄傲了一辈子的蒋总，一夜之间成了全城笑话。
苏晴被赶出了蒋家。
听说她流产了，孩子没保住，司机小王也消失了。
蒋振涛动用所有关系去找，想把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，却一无所获。
我猜，他们大概拿着从苏晴那里骗来的钱，远走高飞了。
蒋家的天塌了，公司的股价一泻千里。
墙倒众人推，以前的合作伙伴纷纷上门讨债。
蒋振涛每天躺在病床上，接无数催命电话，脾气愈发暴躁。
他将怨气尽撒我妈身上。
“都是你”
他口齿不清地骂着。
“丧门星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”
他甚至会拿起手边的东西，砸向我媽。
我妈躲开飞杯，面无表情收拾狼藉。
给他擦洗身体时，毛巾下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。
丧门星三字入耳，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恨意，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依旧沉默着，喂他吃饭，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。
我看不下去。
“妈，我们走吧。”
我站在病房门口，对她说：“这个家，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。”
我妈端着水盆的手顿住了，她回头看我，眼神迷茫。
“走？岁岁，我们能去哪儿？”
“你爸他现在这个样子”
“他活该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妈，你照顾了他二十年，为他付出所有，你对得起他了。”
“现在，他不是你的责任了。”
我走到她面前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我们离开这里，开始新的生活。”
我妈看着我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她看着病床上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，又看看我。
良久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一个字，却像是用尽了她半生的力气。
我妈决定离婚，我找了最好的律师。
蒋振涛婚内出轨，转移财产，家暴，证据确凿。
加上他现在生活不能自理，公司的烂摊子也焦头烂额。
这场官司，我们赢定了。
蒋振涛得知我们要离婚，气得差点又中风一次。
他指着我妈，嘴里含糊地骂着“贱人”、“白眼狼”。
我妈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蒋振涛，我们两清了。”
说完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。
那一刻，我看到她佝偻了二十年的背，好像挺直了一些。
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。
蒋振涛的公司已濒临破产。
为了保住最后一点体面，他不得不分割财产。
我妈拿到了一笔不菲的赡养费，和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。
我们搬家的那天，阳光很好。
搬完最后一箱，我最后看了一眼别墅。
那里承载了我所有的童年。
有痛苦，有压抑，但也有我和妈妈相依为命的温暖。
现在，我们终于要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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