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她摸了摸石碑，“不是妈狠心，是妈不能走。”
“妈要守着你。”
她说完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。
里面是她这些年攒下的钱。
一张一张，都是皱巴巴的。
“妈攒了三百块。”她数得很慢，很仔细，
“等攒够了，妈给你立个好点的碑。”
我飘在她身边，看着她数那些钱。
数完之后，又小心翼翼地包好，放回怀里。
天亮了，她撑着膝盖站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妈走了，过两天再来看你。”
她说完，蹒跚着走下山坡。
我跟在她身后，看着她佝偻的背影。
她走得很慢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。
但她还是坚持走完了那段路。
回到棚子里，她一头栽倒在床上。
这一躺，就是两天。
邻居发现她的时候，她已经烧得神志不清了。
“乔燕，你怎么了？”邻居拍着她的脸。
妈妈费力地睁开眼，眼神涣散。
“沐汐。”她嘴唇干裂，
“妈来了”
邻居吓坏了，赶紧找人把她送到镇上的卫生院。
医生说是肺炎，得住院。
但妈妈死活不肯。
“我没钱。”她拔掉手上的针头。
“不住院会死的。”医医生按住她。
妈妈笑了，笑容凄惨：“死了也好，可以去陪我女儿了。”
邻居劝了半天，她还是不肯。
最后，邻居凑了点钱，给她买了些药。
妈妈拿着药，回到棚子里。
她躺在床上，死死盯着我的照片。
“沐汐，妈可能要来陪你了。”她气若游丝，
“你在那边等着妈，好不好？”
我飘在她身边，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。
告诉她，不要死。
两天天后，妈妈的烧退了。
她活了下来。
但她的身体更差了。
走几步路就要喘半天。
干不了重活，只能做些轻松的。
赚的钱也少了。
但她还是坚持每隔几天就去我的坟前。
“沐汐，妈又来看你了。”
她坐在坟前，咳得撕心裂肺，
“妈现在干不动活了，赚的钱少了，可能要晚点才能给你立碑了。”
“你别急，妈一定会给你立的。”
她说完，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糖。
那是她干活的时候，雇主给的。
她一直舍不得吃，揣在怀里。
“妈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糖。”
她把糖放在墓碑前，“妈给你留着了。”
我看着那块糖，眼泪无声地落下。
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，模糊。
我猛地睁开眼。
刺眼的白光让我很不适应。
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，骨癌的剧痛消失无踪。
我坐起来，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。
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。
“小姐，您醒了”
一个穿着护工服的中年女人走进来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。
“我”
我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您昏迷了很久。”护工倒了杯温水递给我，
“医生说您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了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皮肤白皙，没有一点病态。
我摸了摸额头，那道伤口也不见了。
“这是哪里”我握紧了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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