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5
沈清薇看着谢辞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。
“谢辞，”她垂下眼睛，“你知道我和他是怎么在一起的吗？”
谢辞安静地听着。
“他追了我半年。那时候他刚认回陆家，所有人都捧着他，只有我还是把他当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少年。”
她顿了顿，“我以为他还是十五岁那个被堵在墙角的人，我以为他需要我。”
“后来我才明白，他早就不需要我了。”
“他也不是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少年了。”
“我采访过那么多商界大佬，知道过那么多豪门秘事，其实我早该明白的，豪门名利场，只要进去了，又有几个不深陷泥淖的？”
谢辞伸手，把水龙头拧紧了。
“那是他的问题，”他说，“不是你的。”
沈清薇没抬头。
“我知道，可我还是用了三年才看清一个人。”
谢辞顿了顿，看着她。
“你用三年看清一个人，我却用六年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，没有说完。
沈清薇抬起头，“什么？”
谢辞抿了抿唇，“我喜欢你，也用了六年了。”
“只不过这六年都是我在单相思罢了，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。”
沈清薇怔住了。
“优秀的人，是最不缺人喜欢的。”
谢辞盯着她，“你虽然毕业了，但艾伦教授的课你还是会回来旁听。你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喜欢用那支墨绿色的钢笔。课间你会去走廊打电话，每次回来眉头都是皱着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时候我想，能让学姐皱眉的人，应该很幸福吧。”
沈清薇记得那些日子。
刚回国，进台里从实习生做起，每天被前辈骂稿子写得像大学生作业。
陆沉舟刚接手陆氏，忙得连晚安都常常忘记说。
她一个人撑不住了就回学校坐坐，听一节课，假装自己还是那个只需要操心期末论文的学生。
她不知道有人一直在看她。
“后来你拿了新闻奖，我请了一天假，飞回去看你的颁奖礼。”
谢辞垂下眼睛，“你穿着那条墨绿色长裙，上台领奖的时候，全场都在鼓掌。”
沈清薇的眼眶倏地红了，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谢辞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那时候眼睛里有别人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我等。等你回头，等你愿意看看别的地方。”
他轻轻笑了一下，“等了六年，也不算太久。”
沈清薇说不出话。
谢辞记得她很多的喜好。
甚至还花大价钱搞来了她最喜欢牌子的那只钢笔。
她以为是巧合，结果全是他的心意。
“谢辞，你有没有想过，万一我一直不回头呢？”
“想过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
厨房里很安静。
谢辞轻声开口：“没想过怎么办。”
“喜欢这件事，不是想停就能停的。”
沈清薇低下头。
一滴眼泪落进水池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，一个人拖着箱子走进登机口，从头到尾没有回头。
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在那时候彻底凉透了。
可此刻，在这个小小的厨房里，有人告诉她，等了她六年。
良久，沈清薇才终于扯出一抹笑。
“谢辞，你这个人，真是蠢死了。”
谢辞也笑了，轻轻握住了沈清薇的手。
谢辞的掌心很热，沈清薇有些贪恋这份温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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