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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如遭雷击，呆呆地看着他。

「那年我十四岁，随父王巡视北境，恰遇流寇作乱。」

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，缓缓说道：「那天我带兵清剿，在一处山洞发现了你。你当时吓坏了，一直闭着眼，死死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。」

尘封的记忆被撬开一角。

是了，那少年身上有好闻的草药香，但似乎……还有清冽的松柏气息。

而江城枫身上，只有药香。

「我将你交给随军军医后，便随父王继续北上。临行前，我去看你，你还在睡梦中，手里攥着我留给你防身的匕首。」

程之松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「后来我回京，才听闻你与江家定了亲。我想，他既救过你，想必会善待你。」

他扯了扯嘴角，笑意却未达眼底：「原来，是我想错了。」

我看着他，脑海中一片混乱。

所以，我认错了救命恩人，错付了五年深情？

「我醒来之后曾问过江城枫，是否是他救了我，但为何……江城枫从未否认？」我喃喃道。

「或许，他很需要这门亲事。」程之松的声音冷冰冰的，让我的心也冷了下去。

「江家那时式微，急需与将门联姻。而林老将军，最重恩义。」

原来如此。

江城枫给我的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与利用。

「世子为何……现在才告诉我？」我声音颤抖。

程之松沉默片刻。

「三年前你大婚那日，我去了。」

「我见你凤冠霞帔，与他并肩而立，笑得温婉。我想，你既已觅得良人，我又何必徒增烦扰。」

「那你可知，我这五年过的是什么日子？」

我笑出声，眼泪却流得更凶，「守着活寡，被人暗地里指指点点，还要感恩戴德地以为，自己嫁了个正人君子！」

程之松走过来，将一方素帕递到我面前。

帕子角落，绣着几枝蔷薇花，针脚稚嫩，却看得出用了心。

我认得这帕子。

是我十岁那年，第一次学绣花时绣的，后来不知丢在了何处。

「这是……」

「当年你落在我马车上的。」

程之松的声音低了几分：「……我一直留着。」

我攥着那方旧帕，哭得不能自已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才渐渐平息。

程之松一直站在床边，不曾催促，也不曾离开。

「世子，」我抬起红肿的眼，「既然事已至此，我便不能再回江家了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程之松点头。

「你可有打算？」

我抹去眼泪，眼神坚定。

「我要跟江城枫和离。光明正大地离开江家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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