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第二天,舆论风向果然变了。
江汉升发了一封长长的“致歉与说明信”。
表明他当年从洪水中被救出,撞到大脑短暂失忆,连自己是谁都迷迷糊糊,自然更不记得父母妻儿。
今年他才在同一小区,就那么巧撞见复健的婆婆,一家三口时隔三十年终于相认。
还没来得及跟我商量这事怎么办,又在头一年相聚的除夕夜被我撞见,最后闹出这么多事。
他言辞恳切,感谢我对他父母三十年无微不至的照顾,承诺会妥善处理,尽力弥补。
还附上了几张泛黄的、疑似当年医院的旧病历。
信末,他贴出了给我转账五十万的记录,并委婉表示,房子是我主动出售,并非被“赶走”。
桩桩件件,把事情扭转成了另外一个方向。
水军开始下场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失忆也不是他能控制的。”
“天灾人祸,造化弄人。这老板也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这顾家老板没必要说谎吧,他们公司每年捐赠那么多物资,我不相信他会是抛妻弃子的人。”
“原配第二天就卖房拿钱,这操作有点急啊。是不是看人家有钱了……”
“说的什么话,人家相当于被骗了三十年,一时生气泄愤卖房怎么了,这事摊谁身上能受得了?”
“就怕不是一时泄愤,而是找到了冤大头有意威胁。你们看那短信,像不像被威胁了?”
“我都怀疑她有没有好好照顾江家父母,那么善良的人会收人家那么多钱吗?这也不亏吧,她扫垃圾三十年都未必有一百三十万。”
“她是在勒索,这算违法!”
我知道这是江汉升有意引导,连他之前给我打的五十万都是特意下的棋。
为的就是把事情扭转成对他有利的方向。
我甚至有点明白,也许江汉升也在那场那场洪水里死去了,现在留下的是拥有他身体的陌生灵魂。
我的手机号开始被攻陷,不知从哪来那么多电话一天24小时打过来,短信全是不堪入目的辱骂话语。
江汉升“适时”打来电话,语气担忧:“湘萍,网上那些你别看。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我笑了,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。
那天晚上,我登录了一个很久不用的社交账号,开始上传图片。
一张,又一张。
婆婆三十年每年五六万的生病治疗费,公公腿部手术十八万七千元的诊疗单。
购房合同复印件,签的是公公的名字。但后面附着的银行流水,一笔笔支出都来自我的账户。
我爸妈那二十万借款的旧借条,字迹已经模糊。
然后,是那些零碎的单子:
月嫂工单,三千八。
外卖跑腿工资条,一千九。
工地搬砖日结,两百。
药店小票,膏药,十九块五。
一摞摞,一堆堆。
纸张泛黄,字迹潦草。
连我自己都震惊了,三十年居然打了那么多零工。
前面的数字很大,是支出。
后面的数字很小,是我的血汗。"}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