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昏睡了多久，再睁眼时。
意识像沙漏里的沙子般无声流逝。
我忽然感觉不到疼，就连长久以来的窒息感都消失了。
一种莫名的轻盈，撑着我的身体站立起来。
我走到客厅，正好看到妈妈盛装打扮准备出门，手里提了两个奢侈品礼盒。
我伸出双臂，想和她拥抱一下。
她以为我吃错药了，皱眉闪开。
“我今天会回来得晚，你好好把家里彻底打扫干净。”
“尤其是你最近头发掉得特别多，回来我不想看到家里有一根头发，听懂了吗？”
我僵硬地点了点头。
门关上的瞬间。
我转身向卧室走去。
从枕头的夹层里掏出项链。
金灿灿的，闪着耀眼的光。
我打开妈妈的首饰盒，想放在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。
却发现被各种首饰填满了，没有一点空余的缝隙。
我一层层拉开，却在最下面那层，看到一个皮质笔记本。
翻开扉页，我的血液瞬间凝结。
熟悉的字体，陌生的称呼。
【峻生宝贝，感谢你的出现，是老天不长眼，没能让你托生到我的肚子里。】
【峻生宝贝，你送我的耳钉，虽然戴上会过敏，但很漂亮！】
【峻生宝贝，银项链很衬我的肤色，大爱！】
【俊生宝贝……】
封底是他们两人的合照。
【好孩子，愿你来生能做我的亲生儿子！】
我执拗地翻回去，价签和首饰逐一对应。
就连两元店的塑料戒指，妈妈也仔仔细细地塑封好了。
真是慈爱啊。
我想起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。
在大排档端盘子赚了一千五百块，给妈妈买了一块手表。
她突然暴怒，扔到墙上砸得粉碎。
“一千块钱的表是人戴的吗，拿这种破烂来糊弄我？”
“我到底是你亲妈，还是上辈子杀你全家的仇人啊！”
原来她不是嫌弃东西廉价。
是我，上不得台面。
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。
我爬上床，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巴，咽下那条细长的金项链。
“嘣”一声，我听到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。
像是燃烧殆尽的柴。
所有压在我身上的指责，咒骂，嫌弃和羞辱都化为粉末。
我意识到，死亡原来是件十分容易的事。
不用再努力，也没有痛苦。
像是睡着了一样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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