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父亲的病一日重过一日。
回门返程,我靠在马车壁上皱眉。
我成婚后,父亲了却一桩心事,从前强撑时积攒的病气一下返上来。
我与姐姐说话时,陆恒春在与父亲叙旧。
他说父亲看起来面色不好。
后面的意思我明白,就在这几日间了。
父亲的病,我和姐姐都有准备,可等到这一日,还是难免揪心。
陆恒春道:「我会多请太医去诊治,药材也都用最好的,放心。」
我轻声道谢。
这时,马车经过一个糕点铺。
陆恒春叫我在车上等他,他走到铺子前挑了几样糕点。
伙计显然和他熟稔,手下麻利,嘴上也不停:
「陆大人!有日子没见您了,听说您娶亲了?可是从前那位姑娘?」
陆恒春笑笑:「不是,拙荆姓赵。」
伙计「啊」了声,悻悻低头。
抱着陆恒春递来的热腾腾糕点,我问:
「大人,他说的那位姑娘就是你的心上人吗?」
大概所有人都讳莫如深,从未有人这样直白地问过他,如今被自己的新婚妻子问及心中人,陆恒春有点意料之外。
但他痛快地承认了。
「是。」
「她爱吃这家的糕点?」
「嗯。」
他捏起一块桂花糕。
「十余年前,这家铺子还不是如今的主人,却也是卖糕点的。」
「那时她十四岁,寄居姨母家,在铺子里帮厨。我散学途径这里,往往会买些糕点带给母亲,就此和她相识。」
「休沐日,我约她一同去郊外踏青。她有时应允,大多时候没有时间,只能等傍晚歇班,我就在旁边的茶水铺等着。」
「那个时候我不读书,不写文章,什么都不想,只看她。」
陆恒春说着掀起车帘,看向糕点铺不断缩小的门头。
「她在灯前站着,身上穿件花布衫,眼睛清亮,脸颊红润,很是漂亮。」
「后来,她姨母举家搬迁,她留在这里做了绣娘。我和她相约时,还是常在同一个位置的铺子买糕点。」
陆恒春平日话并不多,可谈起过往,却一时停不住。
听他回忆的时间,马车到了陆家,糕点我也吃完了。
他先下了车,我问:
「你们为什么分开了?」
陆恒春稳稳扶住我,并未变色。
「造化弄人,天意使然。」
我不太懂。
但我很快明白了。
因为半个月后,父亲在睡梦中溘然长逝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