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后的麻药劲儿过了。
我睁开眼,入目是一片惨白。
还有趴在床边,握着我的手睡着的江逾白。
他看起来狼狈极了。
感觉到我的动静,他猛地惊醒。
“老婆!你醒了?”
他眼里的红血丝密密麻麻。
“疼不疼?渴不渴?”
“我去叫医生!我去给你倒水!”
要是以前,我肯定心疼坏了。
我会撑着身子去扶他,会温柔地摸他的脸。
可现在。
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孩子呢?”
我开口。
江逾白动作一僵。
他背对着我倒水,肩膀明显瑟缩了一下。
“孩子……在保温箱。”
他转过身,端着温水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是个儿子,五斤二两。”
“虽然早产了点,有点缺氧,但医生说只要好好养着,没大问题的。”
“老婆,你真伟大。”
他凑过来,把水杯递到我嘴边,眼神里满是讨好。
“等你好了,我们就带儿子回家。”
“婴儿房我都让人重新布置了,全换成最好的。”
我没有张嘴。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准得可怕。
我把手慢慢挪到腹部。
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但是空的。
那种血肉相连的坠痛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的空旷。
甚至连以后每个月会造访的胀痛,都不会再有了。
“江逾白。”
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。
“我的子宫呢?”
“啪。”
江逾白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。
水花四溅,打湿了他的裤脚。
他站在那一动不敢动。
过了很久,他才颤抖着声音开口:
“老婆……当时情况太急了。”
“大出血止不住,医生说如果不切除,你命就保不住了。”
“我不能没有你……我只要你活着。”
“真的,只要你活着,比什么都强。”
说着,他又急切地扑过来,抓住我冰凉的手,试图用体温捂热我。
“没事的,真的没事的。”
“反正我们已经有儿子了,一个孩子够了。”
“以后我不让你生了,生孩子太疼了,我舍不得你再遭罪。”
“少个子宫而已,不影响生活的,医生都说了,这就是个器官……”
我看着这个男人。
五年前,我痛经,他能半夜爬起来给我熬红糖水,急得满头大汗。
那时候他说:“老婆,我们要生两个孩子,一儿一女,凑个好字。”
现在,我的子宫为了他的“纯恨游戏”没了。
他却说,而已。
“江逾白。”
我抽回手,眼神空洞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我没死,这就不是sharen?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我还活着,你就不用背负愧疚,还能继续当你那个深情的江总?”
江逾白脸色惨白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不是的……老婆你别这么想……”
“我是爱你的,我真的是爱你的。”
“我和沈百离真的没什么,我就是恨她,我想折磨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我闭上眼,眼角滑落一滴冷泪。
“别再提那个字。”
“你配不上‘恨’这个字,你更配不上‘爱’。”
“滚出去。”"}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