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瑾之怔住：“为何？”
“您是状元，是朝廷官员。我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“我年已二十有四，尚未婚配，若被人看见与公子频繁往来，恐对公子声誉有损。”
她说得平静，心里却像针扎一样疼。
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懂她的人，却又要主动推开。
陆瑾之沉默了片刻。
茶室里只听见煮水的声音，咕嘟咕嘟。
然后，他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：
“宁姑娘，我在意别人的看法，但更在意你的感受。”
宁洛桑猛地抬头。
“我敬你才华，喜你性情，与你相交，是真心实意想与你讨论学问，谈天说地。”
陆瑾之看着她，眼神干净坦荡：
“若有人因此说三道四，那是他们心胸狭隘，不是我们的过错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陆瑾之难得打断她，
“宁姑娘，你昏迷七年醒来，不怨天尤人，反而写话本、读书、思考，活得比许多人都精彩。这样的你，为何要在意那些不相干的人说什么？”
宁洛桑眼睛红了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怕连累你。”
“你不曾连累我。”陆瑾之笑了，笑容温柔：
“与你相识这些日子，是我这几年最开心的时光。若真要说什么连累……是我连累了你，害你要听那些闲言碎语。”
“不，不是的……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陆瑾之伸手，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：
“宁姑娘，你若愿意，我们便继续做这书友、茶友、聊友。你若不愿……我也尊重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些：“只是我会很遗憾。”
宁洛桑看着那杯茶，热气袅袅上升，模糊了视线。
她想起前世，她小心翼翼讨好谢祁衍，却换不来一句真心话。
现在，有人对她说“我在意你的感受”，说“与你相识是我最开心的时光”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端起茶杯。
“陆公子，”她抬起湿润的眼睛，“那以后……还请多多指教。”
陆瑾之眼睛亮了，像落进了星光。
“该说指教的是我。”他举杯，“以茶代酒，敬知己。”
两只茶杯轻轻相碰。
清脆的响声里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。
时辰到了，陆瑾之起身告辞。
看着陆瑾之走远，宁洛桑站在门口，久久没动。
春桃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小姐，这位陆状元可真不错。”
宁洛桑没反驳。
是啊，真不错。
懂她，敬她，不因她是女子而看轻她。
这样的男子，是她两世为人，第一次遇见。
回到房里，她坐到书桌前，摊开纸笔。
笔尖悬在空中良久，最终落下，写下一行字：
「幸得识卿，余生皆喜。」
写完，自己先红了脸，慌忙把纸揉成一团。
但嘴角的笑意，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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