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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天的阳光惨淡，毫无温度。
张伟再次出现在那栋破旧的小楼前时，整栋楼的邻居都躲在窗户后悄悄窥视。
债主们已经在楼下停好了三辆车，光头坐在引擎盖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。
张伟推开门，他手里的公文包决定着他们的生死。
爸爸和妈妈坐在桌边，背后是我的骨灰盒，面前是空了的茶杯。
“经过我们的走访、视频分析，以及保险公司的综合评估”
张伟故意停顿了一下，那几秒钟的沉默，令人窒息。
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由于紧张而收缩，我在心里拼命祈祷：
赔给他们，求求你们，赔给他们。
“我们认为，没有直接、确凿的证据证明宋羽容女士死于zisha。”
张伟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，轻轻放在了桌子上。
“虽然疑点尚存，但本着保护投保人利益的原则，这笔三百万的赔偿金，我们决定如约支付。”
支票上那长长的一串零，散发着诱惑力。
妈妈盯着那张支票，先是愣了几秒，随后喉咙里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笑。
“哈哈哈拿到了。”
“容容，你的命值三百万。”
爸爸的手颤抖着去拿支票，指尖刚碰到纸面，又缩了回来。
钱到账了。
债主们很快得到消息，冲了进来。
三百万，转眼间就被划走了两百八十万，剩下的二十万，是债主所谓“看在人死了的份上”留下的。
债务清零了。
邻居们开始议论纷纷，语气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羡慕。
“哎哟，老宋家这下翻身了，女儿死了倒是一劳永逸了。”
“是啊，三百万啊，咱们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，这车撞得可真值。”
那些刺耳的话语透过墙壁，扎进爸妈的耳朵里。
爸妈抱着剩下的二十万和那张不再被泼油漆的房产证明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。
家里空荡荡的，那些搬得走的家具早已在三年前被搬光了。
现在的清净，静得让人发疯。
“老头子，你说这钱，咱们怎么花啊？”
妈妈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叠剩下的现钞，纸币的油墨味呛得她不停咳嗽。
“我想给容容买身漂亮裙子，她生前最爱的那条碎花裙，被我拿去还债卖掉了。”
“我想给她买个大一点的墓地，她生前住这屋子就小，死了不能再让她憋屈了。”
说着说着，妈妈的声音变得尖利而扭曲，她猛地把钱摔在地上。
“可她都没了！我要这些钱干什么！”
“我要债主打断你的腿，我要人家骂我下人，我只要容容回来啊！”
父母还清了债，却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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